我很不好吃

[过门]信风

鰆鱼:

缺粮而十分饥渴的我的自给自足……


豆馅儿x徐团座


 


 


信风


 



 


窦寻今天心情不错,大概七点爬起来洗漱准备,开窗通风,再去厨房,将准备好的一锅骨头粥小火煨上。昨夜下了场雨,空气有点儿潮,霾依旧严重,灰鹦鹉浮躁地扑腾来扑腾去,落了几根毛,窦寻也耐着脾气给它一根不落地捡起来,临出门前,关了火,反复走到镜子前打量,穿上衬衫看一眼,打好领带再看一眼,换了鞋也要看一眼——那镜子根本照不着脚——随后皱了皱眉,火速跑进卧室,倒腾三分钟后换了一身新的出来,终于在灰鹦鹉伸直了脖子的“陛下慢走!”的呼唤里出了门。


在PM2.5再创新高的天气出行,在公交车站踩到水洼,孤单又没有座位的站二小时地铁,心里也在哼着歌,因为是去见他。


徐西临。


 


乡里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问题,徐西临南下去了趟总部,走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只要一周,结果满打满算在宋连元那儿住了有一个月,窦寻心焦,视讯的时候宋连元都不敢跟他打招呼,总觉得窦寻那眼神阴沉得是要宰了他炖汤,天天盼着徐西临这祸害赶紧回家。


徐西临总要回家的。窦寻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出现了,除了走时拖的小行李箱,还拎了许多大包小包,都是宋连元软磨硬泡塞给他的无公害食品,挺沉。徐西临一眼就跟窦寻对上了,直奔向他。


窦寻大庭广众下上前一步要拥抱他,被徐西临利索地推开了,于是有点伤心。


不过整体还是沉浸在一种要飘起来的快乐里,迅速进入了眼里只有徐西临的状态。


 


“这你拿着,都是孝敬你这王八蛋的。”


徐西临塞给他两个包,窦寻摇着尾巴撒欢示好结果还被人骂,顿时不乐意了。但他又想,徐西临累了一路,一来就刺他,是不是不太好?可他也不轻松,大老远接他,粥给他煮了,毛给他儿子打扫了,这不识抬举的还骂他王八蛋。


但他还没开始发作,徐西临便皱着眉说:“豆馅儿,你是不是瘦了?”


……窦寻一肚子脾气全没了。


心里已经牵起了徐西临的小手小跳步转圈圈,可表面他不露声色,端得淡然极了,大悲大喜化作一句装模作样的:“还行。”


得说,镀了层洋金的窦寻,装逼的气势叫徐西临也自愧弗如。


 


徐西临走到航站楼外面停下,回头找窦寻,想跟着他找到车,结果他也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开始打车。徐西临一脸茫然:“咱家车呢?你没开车?”


“……忘了。”


“什么忘了?”


“出门忘记开了。”窦寻云淡风清地掩饰错误,“就跟你出门忘带钥匙一样,很正常。”


徐西临一噎。他确实没带。


“那你怎么过来的?”


“公交,地铁,”窦寻说,“绿色出行。”


你牛逼大了啊。


徐西临翻了个白眼:“那咱们现在?”


“打的。”


“不是他妈绿色出行吗?”


窦寻没有理他,把两个包垒在徐西临的行李箱上,空出手不顾一切地环抱住他。


总算是抱上了,窦寻想。


 



 


窦寻同志力排万难,给他们的二人世界争取了一个休息日。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老成只好把到嘴的烧烤提议往回吞,嘤嘤嘤地扯着蔡敬走了,说要去世界中心呼唤爱。


徐西临惬意极了。他小时候念书就是个坐不住的,仗着自己的聪明劲儿目无王法地偏科,工作以后总算继承一点他妈的风范,甚至有些青出于蓝,夜以继日地加班,往死里糟践自己的身体,但自从再度跟窦寻好上以后,身上那根懒筋又重新抻出来了,反正赚了挥霍不完的钱,巴不得天天坐吃等死,一个大写标准的“前半辈子拿命换钱,后半辈子拿钱换命”。


 


冬季天亮的晚,两人硬是磨蹭到正午才起床。窦寻的左臂还被徐西临压着,徐西临紧闭着眼,窦寻知道他没睡着,只是贪图暖意,漆黑的头发被枕得乱七八糟,睫毛微微翕动,耳廓上清晰可见的毛细血管,鼻翼上爆起了一颗痘,薄薄的嘴唇,下巴上簇新的胡渣,到喉结,肩膀,手臂,过瘦的肋骨形状。窦寻一遍一遍地打量他,珍重地用手指拂过确认,这珍重在徐西临冒出的下一句话里,却立马带上了恼怒的意味。


“这次回来不能待很久,还得出差。”


窦寻要从床上炸起来:“又去哪儿?”


他闭着眼回答:“宋大哥那儿,乡里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帮帮。”


窦寻感受到了虐,冷笑道:“你干脆住那儿算了,还回来干嘛。”


徐西临听出来窦寻话里的酸味,有些愧疚,睁开眼看他:“豆馅儿。”


窦寻沉默了会儿,说:“没了你地球照样转,这道理你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什么事你都想摆平,什么人的感受你都要照顾,徐西临,你可歇歇吧。”


“你爱工作工作,爱在家呆着就在家呆着,只要别坐飞机好吗,你儿子的飞行时间都没你长。”


难为窦寻能友好协商到这份上,徐西临甚至有种自己“给脸不接着就特不懂事”的错觉。他犹豫了一下,乡里的事情有宋连元稳着,出不了大问题,他心里清楚,只是这些年操心惯了,叫他忽然做个甩手掌柜,一时间实在难以适应。而且窦寻怕是除了在吃宋连元这个有妇之夫的醋,还在提心吊胆着。自从徐西临在机场的摆渡车出过事,他就特别排斥他坐飞机。


徐西临心一软,叹了口气,从后边抱住他,缀在了窦寻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耳朵。


窦寻没等来徐西临的妥协,还被他不知轻重地吊着撩着,气得不顾时辰,翻身把徐西临摁住了。


还治不了你了。


 


灰鹦鹉愁云惨淡地在客厅等投喂,等了半天,心有戚戚,自个儿唱起了老成同志传授的《小白菜》,唱了有一会儿,突然被隔壁的动静吓了一跳,传来它爸急促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原本按照国际惯例,每到这时候,灰鹦鹉就要开始高歌《恭喜发财》,但今天动静实在太大,灰鹦鹉脑容量不够,运转不过来,俗称卡壳,以为徐西临惨遭毒手,到处扑腾,听久了,才察觉它爸爸还生龙活虎的,于是有样学样,来了声余音绕梁的:


“啊——”


 


“这鸟怎么了?还变种了?”徐西临气喘吁吁地问。


“不是变种,它在学你。”窦寻趴在他颈肩,笑得贼贱,“你自己听不出来吗?”


徐西临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白,咬牙切齿地:“我迟早要宰了这王八羔子!”


 



 


徐西临教训儿子的时候,惯常说的一句话是:崽,你豆豆老哥还在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能闹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徐西临说瞎话不打草稿,当年全家最闹腾的当属豆豆跟他,一人一狗五五开不分上下。徐西临显然选择性遗忘了当年他被豆豆咬裤腿时怒斥其狗中瘪三的事情。


 


作为豆豆的最大靠山,徐外婆便会讨债似的,以“我们家小临呀什么都好”为开头,数落徐西临的毛病,有他不以为然的,也有他深以为耻的。


 


“我们家小临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油得来。”


徐西临校服还没脱,正从杜阿姨那儿接过碗筷,乍一听还当小临是只什么下饭的鸡。


他放下碗,突进到外婆身边,一条腿跪在椅子上,一条腿跟跳孔雀舞似的横在半空,一撸长袖,露出截白皙瘦削的小臂,一脸凝重地催促:“姥姥,您快摸摸,我油吗?”


外婆对付自家外孙那个闹腾劲儿有些头疼,但基本是不为所动。优雅精致的老太太接过杜阿姨递过来的碗,不疾不徐地搁在自己面前,再轻轻拍了拍徐西临的手,“吃饭了,哪能这样跪着的撒,好好坐正了。”


徐西临斗争经验丰富,知道一切油腔滑调在外婆蓄势待发的唠叨面前都得见好就收,因此尽管外婆的这个评语令他有些不舒坦,但还是大马猴似的翻个身,乖巧地坐下了。再一扫餐桌,有他爱吃的排骨,那点不舒坦也立马长出一对翅膀飞入云霄。


 


豆豆这条狗在某些方面已经修炼成精,闻风而至,还晓得狗仗人势,小可怜似的依偎在外婆裤腿边引颈而望。


徐西临嘬两口骨髓,瞟豆豆两眼,忍不住跟一条狗嘚瑟起来:“小孽畜,你也想吃?”


豆豆盯着他,凶悍地嗷了一声。


徐西临叹了一口气:“上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你那腿这么短——”说着他夹过一块排骨来,在豆豆面前晃了一眼,“而我的臂膀,如此的修长。”


眼见他把排骨塞进嘴里,豆豆简直疯了,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徐外婆被吵得脑袋疼:“啊哟,小临,重器一点,欺负豆豆组撒嘛,看看人家小寻……”


外婆本想找窦寻做参照,回头一找,窦寻正默不作声地掏出一袋牛肉干引诱豆豆,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徐西临:“姥姥您瞧瞧!这就是活的黄世仁啊!”


徐外婆:“……”


杜阿姨忙里忙外,完了还要调解人狗纠纷,赶紧把豆豆的晚餐安置妥当,抱到一边跟徐西临隔离了,好不容易坐下,黄花菜都凉了。二世祖徐西临拍拍肚子,屁股一抬要往楼上跑,被杜阿姨叫住了,问他:“小临,你今天中午请客的那个是你们班同学是不是?”


徐西临一愣:“您怎么知道?”


杜阿姨抿着嘴笑,笑意里带点仿佛撞破了晚辈私事的赧然,“我跟你外婆亲眼撞见的呀,小姑娘生得蛮漂亮,就是太瘦了!”


杜阿姨说的是罗冰。一班拿了个优秀班集体,班委一起吃了顿饭,说好了AA,完了徐西临一琢磨,又想自己出钱给大伙买个奶茶,正好跟罗冰想到一块儿去了。杜阿姨瞥见的那一幕,徐西临跟罗冰正为谁付奶茶钱磨来磨去,罗冰家境不好,又是班长,不想给人留下抠抠索索的印象,徐西临则觉得哪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连哄带劝最终安抚了罗冰的自尊心,还给了她一粒糖。


徐西临原本无比坦然,这会儿却不知所措起来。杜阿姨窃笑着同徐外婆对视一眼,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我看那几个男生里,就小临最好看了,人高,长得端正帅气,跟女生相处也一套一套,很懂的。”


窦寻举着筷子往嘴里送菜的动作一顿,面沉如水。


外婆摸摸豆豆的狗头,语重心长地:“小临,不好对人太好的,有时光对人太好,要叫人误会的。”


徐西临明白自己怎么“油”了,觉着自己的冤屈能赶上六月飞雪。


窦寻却忽然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声音清脆,说了声“我吃饱了”就低着头上楼了,还不屑地瞥了徐西临一眼。


徐西临莫名其妙,心说:有病。不过窦寻的反复无常他有点习惯了,权当他跟豆豆一个国的,不能以“人”的常理推断。这样想着,徐西临自己琢磨出了一点乐子来,冲豆豆招了招手,拿狗撒气。


 


“豆豆,我喊你你敢答应吗!”


豆豆老狗一甩脑袋,不甘示弱地喊:“汪!”


“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吃肉!”


“汪!”


“叫爸爸!”


“汪汪汪!”


“哼。”徐西临轻蔑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发现豆豆的老态的时候,正赶上徐进女士过世那段时间,徐西临的情绪尤为反复无常,要么一点就着,要么能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哭。他看豆豆恹恹地趴在脚边睡觉,再没有威风凛凛的神态,感觉喉咙发紧,好像里面吊着几公升的眼泪那么难受。


看起来朴素的饭团,一口咬下去,却被藏在里面的梅子酸到,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豆豆死在春天,同徐西临的青春一道,埋在了时光里。


 



 


离徐西临走还有一段时间,窦寻虽然老大不乐意,也只好抓紧时间腻歪。一天工作日徐西临赖着不肯起床,嘀咕了句“想吃樱桃”,窦博士瞥了他一眼,不吭声。徐西临心里还喜滋滋地想,我们家豆馅儿,肯定能把这话往心里去。


徐西临下班比窦寻晚,晚上两人在外约了顿饭,见面的时候徐西临见他两手空空,于是有点低落,大老爷们儿倒也没矫情地表露出来。


等菜的时候窦寻冲徐西临招了招手,然后揽过凑上来的徐西临的脖颈,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礼义廉耻呢?!公序良俗呢?!


徐西临背上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炸起来了,不知为何脑海里响起了灰鹦鹉的恭喜发财。


窦寻一根大拇指压着他的下颚,诱使他张开嘴,徐西临大脑一片混乱,什么感觉都来得迟缓一些。窦寻放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徐西临正想骂丫臭不要脸,一愣,舔了舔嘴唇。


……樱桃味的。


“豆馅儿,”徐西临严肃低沉地跟他说,“你越来越基佬了。”


窦寻却满意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还可以更基佬。”


 


窦博士把行程算得很好,从饭馆到家的路程刚好可以散步一个来钟头。


徐西临死狗似的跟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忽的发觉很多道路都能跟记忆里的拼合起来。只不过那时候的车道还没有这么宽,楼与楼的间隙没有这么逼仄,夜晚要昏暗一些,灯下拖长的影子要稚嫩一些。


但那时候的影子具体是什么轮廓,做什么动作,是怎样朝前走着的,他竟已经开始记不清了。记不清的还有很多,徐进的音容笑貌,豆豆狗扒拉他校裤的力道,杜阿姨的厨艺和一针一线,还有外婆苍老的手覆上他的手的温度,已经被时间冲刷得留不住了。


很奇怪的是,也有一些事是记得愈发清楚的,像是夏夜一家人围着吃夜饭的情境,方桌将平日散开去的家人聚在一起,碗一只一只地传递着,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昆山腔,刚放学回来,热腾腾的饭是一定不先吃的,非得在二楼的“风水宝座”上瘫一阵子,一口气喝半瓶冰水的痛快劲儿,现在想来都浑身一哆嗦;还有焚尸间的火的热量,他站在焚尸炉前,看着它相继推走了妈妈和姥姥,将她们送往更深处的、暗红色的炉膛。


但即使是这种时候,徐西临也没有害怕过什么。


十几岁的时候他害怕不合群,徐西临少爷脾气,被宠坏了,也太贪心了,想把所有喜欢他的人和他喜欢的人都打点妥当,想把善意和耐心平均拨给每一个人。那时候的徐西临是个彻头彻尾的群居动物,跟着徐进,把成年人结交经营的手段不伦不类地学了来,还深以徐团座的刷脸神功为荣——几乎整个年级都认识他,打球有他,组织活动有他,搞学习有他,生日礼物和情书能塞满一课桌。他爱对谁好就对谁好,不爱对谁好那人就是傻逼。这一点徐西临有着跟他随和表象不相吻合的、甚至同窦寻如出一辙的傲慢。


当它不再构成烦恼,不再那么重要的时候,徐西临的畏惧又换了一茬,尽管事过境迁以后,想起来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他不仅怕别人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也怕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惜这件事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克服的,喜欢和爱,藏不住的。


而现在?


徐西临想了想,发现自己开始没完没了地害怕一些琐事:家里的门锁要三番五次地检查,冬天要保暖避免不必要的感冒,车开得四平八稳、乃至避让一些疯狗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己撞过来的灵魂驶者,会十分惜命地担心起自己的胃病来,换来窦寻鄙夷的“早干嘛去了”,对了,还有窦寻这孙子,徐西临特怕他委曲求全似的顺着他。他知道窦寻确实有那种能力,能说着说着,突然沉默,让听的人顿感愧疚,甚至会在歉意的驱使下产生强烈的冲动,俯身拥抱或亲吻他,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我爱你”。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窦寻说的话——“什么事你都想摆平,什么人的感受你都要照顾,徐西临,你可歇歇吧。”怎么一副多情浪子的形象跃然纸上,他又不是郑硕。


徐西临突然停下,窦寻走出去几步才发现,回头问他:“怎么了?”


“等会,”他想了想,低头掏出手机,“我退个票。”


 



 


“退什么票?”窦寻茫然地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突然明白过来,喜不自禁地扑上去要亲他。


徐西临被这人型泰迪吓了一跳,退开三尺远,瞪着窦寻。


窦寻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樱桃,香蕉,还是雪梨?”


徐西临:“……你丫有病吗,说人话。”


 


窦博士织造甜言蜜语骗亲吻的小心思打了水漂,但不妨碍他心情甚好地邀请老成跟蔡敬来家吃火锅。徐西临补觉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被家庭煮夫窦寻塞了一份食物采购清单和一个钱包。


徐西临上下打量围着围裙的窦寻:“窦美人儿。”


窦寻忙着清洁锅具,没空搭理他:“快滚。”


徐西临可能五行缺德,八字犯贱,非要撩一撩才痛快,从后边抱住了窦寻吹他耳朵根:“豆馅儿,豆馅儿,豆馅儿……”


不出三声,徐西临就被摁到了案板边上,窦寻二话不说要抬他的腿,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去捏他的膝窝。徐西临吓坏了,连忙告饶:“祖宗,大王,我错了!”挣开了窦寻的钳制屁滚尿流的跑了。


灰鹦鹉:“傻逼!”


徐西临冲出门又回头扒住了门框:“闭嘴!”


 


跑到楼下,措不及防灌了一嘴西北风,夕照落在身上一点儿不暖和,徐西临哆嗦着裹紧了大衣,往前数七棵槐树,走到那儿习惯性地抬头一看,正好能看见他们家卧室的落地窗玻璃。


窦寻早就站在那儿等着看他,穿着毛衣黑裤,白描似的戳在那儿。太阳正好被挤进两幢高高的建筑中间,徐西临穿过稀疏的枝桠和橘红色的薄暮,好像看到窦寻在冲他笑。


血液奔突进心脏,徐西临低头一笑,又觉得暖意融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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